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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玩笑”不只是好笑的事:刘震云谈《咸的玩笑》与那些无法与人道的生活

文字/黄婧滢

照片提供/刘震云

说起“玩笑”,字面上似乎只是让人发笑的言语。然而在文学层面,刘震云却赋予它更深的意味——玩笑其实是“无法与人道的事”。也正因如此,它格外受文学重视;而作者重视的,是那些被生活忽略的人与情感。他的新书《咸的玩笑》,正是在这样的理解之下诞生的一部作品。

在接受《POPClub》访问的过程中,刘震云的助理替他打开热茶杯盖时,他笑着打趣道:“揭开没事吧?要有事是你的(责任)。”这句轻松的调侃引得在场人士一笑,也让现场多了幽默的氛围。他顺势借这一幕,生动地厘清了“笑话”与“玩笑”的区别:“笑话一般发生于个人的无能。她让我喝茶,我却担心把杯子弄翻,大家笑了,这就是笑话。玩笑则关乎众人的关系——如果我真把这杯子打翻在地,大家都会知道:刘震云在采访时把地毯弄湿了、水都漫出来,甚至‘淹了’整个书展。”

在他看来,世间许多“玩笑”都带着无奈与沉重——“虽然你流泪了,但还是必须把它开完。”

就像他所举例的“打翻茶水”,本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,却可能在传播中不断被夸大,最终演变成“淹没整个书展”的荒诞版本。刘震云借此指出,人们往往更容易相信情绪,并将情绪投射在无关人士身上,甚至“慷慨地扔石头”,而事实早已不是他们要关注的重点。

他所说的“我真的把书展淹了吗?没有。但在网上,这完全有可能发生”,既带着幽默,也折射出对信息时代传播失真的观察:谣言往往比真相更快扩散,个体也可能被卷入被放大的叙事之中。

而他一手所创作的《咸的玩笑》里主人公杜太白的经历既是一个例子。杜太白受邀为学生李满花主持婚礼,酒后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触碰了从身边经过的李满花胸部。这一举动原以为并未被在场众人所察觉,其实已被人拍摄并上传至网络,引发了广泛讨论。随后,杜太白也因此被批为“对女学生耍流氓的老师”。

随着互联网的发酵,杜太白的事成为被放大的舆论,而事实真相反倒无人关注,就如刘震云在书中所形容“当真相还在穿鞋的时候,谎言已经跑遍了整个延津县城。”这或许是读者在读这部作品时,可能最有感触的地方。

对此,刘震云在访问中有所感道:“网上流传的消息,有时候也是咸的玩笑。”

事裹着人往前走

近期,刘震云会在社网浏览读者对他作品的反馈。他提到,《咸的玩笑》出版后,不少读者会在网上分享读后评语,并为之写下大量批注、梳理人物关系图,“(读者)写得比我书里的文字还多”。这种互动让他感到格外有意思,也从侧面体现出作品引发的思考与共鸣。

在他看来,这种共鸣源于读者、作者,与书中人物之间形成某种隐秘的“频率”契合。而这种“频率”,往往是被其他作品忽略,却真实存在于生活中的细微感受与经验。《咸的玩笑》所写的,正是将这些被忽略的“道理”重新以文字呈现,让人看见,也让人理解。

刘震云分享一则发生在北京街头小饭馆的趣事:一位外卖小哥进店取餐时认出了他,随即跑到门外,从配送箱里拿出他的书,请他签名。当时,刘震云笑问对方跑外卖这么忙,怎么还有时间看书?。不料,外卖小哥却回答:“等活的时候,有时会看看,你写的跟生活真像。”

然而,外卖小哥下一句却引起刘震云的反思:“现实生活节奏太快,‘事裹着人往前走’,很多行为来不及思考‘为什么这么做’;而在小说中,人物的动机必须被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外卖小哥对生活和阅读的见解,让刘震云反思自己的作品“其实还是不够像生活”,并感叹道:“外卖小哥的话还是很有学问,他能够明白被生活落下的道理。”

这段对话也恰恰点出了文学与现实之间的微妙差异:生活往往是混沌、仓促、来不及解释的,而文学则需要在这种混沌中理出因果与逻辑,让人物的每一个选择都有迹可循。也正是这种“解释生活”的过程中,作家与读者产生了更深层的共鸣。

重视改编团队的“见识”

刘震云的多部作品被改编成影视作品,而大部分作品,如《一地鸡毛》《手机》《1942》皆由中国导演冯小刚所指导。直至10年前再度携手合作的《我不是潘金莲》,更在多项国内外影展中表现亮眼,并在第53届金马奖上斩获最佳影片与最佳导演。

谈及合作经历,刘震云对冯小刚赞赏有加。他认为冯小刚是极具创造力的艺术家,且创作类型非常多元,既能驾驭喜剧,也能呈现深沉厚重的现实题材,是一位兼具智慧与全面能力的导演。因此,与这样的创作者合作,对他而言是顺理成章且充满信任的选择。

刘震云与冯小刚20余年的合作,在《一句顶一万句》影视改编中被打破,这部电影由女儿刘雨霖执导,而刘震云则担任编剧。对于自己不少作品被改编成影视,他解释道:“不是我选择他们,是他们选择了这个作品。”对于作品被改编,刘震云尤其重视“见识”这一点:制片方与导演的理解力与审美判断,必须与原作达到同一层级,才能真正把作品做好。

在他看来,文学与电影是两种不同的表达系统,改编并不是对原作的简单复刻,而是一次重新创作的过程。

真正的创作是不断走向未知

刘震云在中国乃至国际文坛的成就斐然。曾获得茅盾文学奖、法国文学与艺术骑士勋章的他于今年2月,凭借《一句顶一万句》获得了意大利国际南北文学奖。他坦言,获奖固然是好事,代表着专业评审对作品的认可,但绝不是写作的主要目的,而更多在于为未来的创作增加信心——它至少证明,自己在过往作品中的探索是有价值的,也意味着继续努力仍然存在可能性。

作为笔耕不辍的作家,刘震云更看重是不断自我突破。他认为,每一部新作品都应当与过去作品有所不同,这种“不一样”不仅体现在题材或表达方式上,更包括在原有方向上的延伸、深度的挖掘,甚至开辟出全新的创新路径。

他直言这正是AI难以取代作家的原因。在他看来,AI本质上依赖于对既有信息的总汇与计算,而文学创作则关乎想象力的生成与对未知领域的开拓。相比之下,一些依赖重复性或规划性的行业,如表演、出租车、外卖等,可能会受到科技发展的冲击,但真正以想象力为核心的写作工作,依然具有不可替代性。

刘震云以自己的旧作为例,指出AI或许可以模仿既有风格,写出类似《一地鸡毛》《我不是潘金莲》《一句顶一万句》《咸的玩笑》的文本,但它无法创造尚未出现的作品形态。

这正凸显了作家必须具备鲜明个人风格与持续创新能力的重要性——真正的创作不是重复已有经验,而是不断走向未知。他也直言,某种程度上,“最麻烦的是,有些作家不断重复自己,就像自己的AI一样”,失去了探索的能力。

因此,他强调文学应当“越写越年轻”。所谓“年轻”并非年龄意义上,而是指创作始终保持着未被书写过的状态:当一部作品与另一部作品相比不断显得陈旧、趋同,才是真正值得警惕的地方。真正有生命力的文学,应当持续生长、不断更新,而不是在自我复制中逐渐“变老”。

刘震云作品系列

原价:RM55.00 - RM69.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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